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朱成呈
如果把时间拨回两年前,“一人公司”更像是一种浪漫想象。
2024年,OpenAI 创始人奥特曼曾做过一个颇具冲击力的判断:“一个人加一万块GPU,可以打造一家数十亿美元的公司。” 当时,这句话更多被理解为对算力和AI工具效率的夸张比喻。但在大模型技术快速迭代的两年后,这一判断正逐渐从预言变为现实。
越来越多创业者开始尝试一种新的组织形态——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借助生成式AI与自动化工具,一个人或极小团队即可完成过去需要完整公司架构才能完成的工作:用Claude或Cursor写代码,用Midjourney生成设计,用智能体自动完成运营、客服甚至营销。
这种变化正在改变创业叙事。过去十多年,中国互联网创业强调“团队规模”“融资速度”和“组织扩张”;而在AI工具全面渗透后,效率开始压倒规模。
麦肯锡报告预测,到2030年全球57%的工作时长可被自动化,AI将催生大量人机协同型新岗位,岗位重构而非单纯替代。
但在这一转型过程中,新的矛盾也在浮现。技术扩散速度远快于制度调整,“就业极化”风险上升,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位加剧,而“超级个体”“一人公司”等新型就业形态,在税收、社保、监管和创业支持体系中仍缺乏清晰的位置。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建议,设立跨部门协同推进机制,创造AI就业友好型社会。建立协同机制并制定专项行动计划,推动全社会完成从“被动应对”AI挑战向“主动塑造”AI就业友好型社会的转变。
全国人大代表、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
系统应对AI时代就业变革
从AI Coding、科学计算到AI内容生产、自动化SaaS,一批“超级个体”开始以更低的组织成本推动产品落地。在国内,围绕“一人公司(OPC)”创业者形成的社群也在多地出现,北京、上海、深圳、杭州、苏州、南京等城市陆续形成相关网络。
不过,这一新兴创业形态仍处于早期阶段。尽管发展势头明显,但不少个体创业者仍面临成本压力高、资源获取分散、企业存续稳定性不足等现实问题。
对此,刘庆峰建议健全新就业形态制度供给,以“低成本合规、一站式服务、可持续保障”为导向,优化新型市场主体准入与合规流程;同时完善适配“一人公司”的税费规则与普惠金融支持,健全灵活就业人员社保转移接续与职业伤害保障制度,并通过算力与软件服务补贴降低AI工具使用门槛,推动生产力工具普惠化,激发全社会创新活力。
在就业转型阶段,他同时提出,应完善转型期稳岗转岗公共支持与培训,强化社会保障托底。具体包括建设全国互认的AI培训体系,打通培训与就业流动堵点,提升劳动者技能可迁移性与市场匹配效率;做强公共培训与实训供给,提供“培训-测评-推荐-跟踪”一体化服务,提升培训成效;强化社会保障托底与再就业支持联动,设立过渡性帮扶,完善失业保险制度,有效缓冲职业中断带来的收入波动冲击。
提前布局下一代人工智能
推动人工智能产业高质量发展,不仅依赖“超级个体”与“一人公司”等新型创业形态,更需要在关键技术和产业生态上实现自主可控。
刘庆峰认为,在当前国际竞争激烈、AI时代转型的大背景下,应加大全栈自主可控AI研发与应用,提前布局下一代人工智能,抢占全球竞争制高点。
他表示,以大模型为代表的通用人工智能,正在成为国际科技竞争的关键焦点。我国AI产业发展迅速,但仍面临两大突出挑战:一方面,国内多数大模型对美国算力依赖度较高,国产算力占比偏低且更多用于模型推理。国产算力软硬件生态仍不完善,适配效率不高、工程化能力不足,导致国产算力平台“不好用、迭代慢、门槛高”等;另一方面,面向通用大模型的前沿交叉学科融合能力,以及跨底层架构的系统性技术统筹能力相对薄弱。
针对上述问题,刘庆峰建议,应强化在自主可控算力平台上的AI研发和生态建设,布局国家级人工智能重大专项,组织国家实验室、领军企业和科研院所协同攻关,加强国产算力平台上的大模型关键技术攻关与生态建设;支持“量子计算赋能AI”、脑启发的新一代模型架构等研发,探索突破算力、能耗与可解释性等瓶颈的新路径,为我国在下一代人工智能竞争中赢得先机。
在应用侧,他还建议以央国企为示范牵引做大做强国产生态,形成标准、采购、考核闭环。通过完善央国企“AI+”专项行动配套政策,加快建立自主可控大模型在央国企的标准体系、采购目录与考核机制,推动国产方案在规模应用中加速迭代与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