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石同学在进大学之前可能就有抑郁症的倾向,和某大的关系不大。石同学是24级入校的,之后可能因各种原因休学,降转到25级。

其实我想不通的是,以她全省高考第10名的成绩,应该是有专业选择权的,基本上除了YAO班,应该是任选了,可是她居然选择了物理专业。

如果她没有选择这个专业,甚至没有选择这个学校,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呢?

我想起了另一位更优秀的女生,来自湖北武汉华中师大一附中、2019年在第34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中取得第22名入选国家集训队并获得女生最高分保送进入某大YAO班的林紫琪,2023年7月17日跳楼了。

这件悲伤的事情全网没有报道,学校更是沉默,我本来也拿不准要不要写,可是我看到林同学的妈妈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希望通过记录我们的不幸,能给那些跟你一样苦苦挣扎的人继续努力的信心,鼓励他(她)们勇敢面对,不言放弃。

林同学生前也公开详细记录了自己痛苦的大学生活,学不会的功课,赶不完的作业,焦虑躯体化,吃药对抗焦虑,停药又复发,直到无法承受。

林同学的记录是从2020年4月3日开始的,距离她2019年9月入学还不到一年。这一天,她贡献了进入大学以来的第一次刷夜,通宵赶作业并且只写完了一半,因为另一半实在不会写了。

她在接受一个竞赛机构的采访时,主持人说“很多东西不学,但是要用到的时候,就会默认你会了,比如说写代码”。

林同学自己写出高中和大学的区别,大学是“被现阶段必须要做的事情填满了全部时间精力以至于无法思考也无法憧憬的疲惫麻木与无奈”。

2020年8月10日,林同学走进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六院又名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北京大学精神卫生学院。她写下第一篇服药日记。我查了一下,舍曲林和乌灵胶囊配合起来是抗抑郁、抗焦虑的。同时,医生还让她每周一次针灸。

2020年9月4日,林同学出现了拿刀划自己的幻觉,她认为“被迫做自己不喜欢、不擅长甚至不期望自己可能做到的事情太难受了,偏偏几年来一直处在这个环境里”。

2020年9月8日,林同学去看医生,医生和她说以前接诊过她的几位校友,基本都是觉得别人太厉害自己什么都不会,或者是自己从小到大在周围的环境里一直很优秀,结果进了大学突然不是了,适应不了这种落差。总之在这样的的环境里维持心理健康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2020年10月21日,林同学说她“曾经无数次产生过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念头”,而且已经有人给她做了两次自杀干预。

2021年4月9日,林同学说“即使是80%以上的精力都要用在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从31楼跳下去,即使是夜夜失眠到接近天亮,还是修了五门专业课拿了四个A,可是真的太痛苦了,无论睁着眼还是闭着,都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随时会有一个怪物扑出来压住你让你无法行动无法思考”。

2021年5月28日,林同学停药一段时间后,她感觉自己复发了。间歇性生不如死,持续性精竭力穷。

2021年7月5日,林同学开始学会用最少的力气取得一个尚可的成绩,尝试了两个科研向的大作业后彻底放弃了做科研的人生目标,决定毕业直接工作之后彻底不在乎绩点。

2022年6月1日,林同学写下《二十岁的遗书》,“我每次想到我是这样烂到底的人的时候都会哭---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有所谓正常人的社交,正常人的情绪,可是我做不到”。

2023年5月11日,林同学终于抢到了六院的之前一直看的那个医生的号,医生说她焦虑躯体化了,需要重新开始吃药。

这是林同学生前发布的最后一篇文章。

2023年7月14日,林同学的妈妈回忆她带着亲友逛园子吃火锅。

7月15日,林同学去国家大剧院欣赏音乐会。

7月16日,林同学和父母讨论毕业旅行计划,父母已经在格尔木等她来会合。

7月17日,林同学的妈妈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出事了,让他们尽快赶到学校。

林同学的妈妈在文章中写道:“我努力地想跟你最亲近的学长、朋友联系了解,可是因为强权压制,我始终未能如愿,就连跟你的导师见面都不被允许,这是怎样一个CR的地方?一个活泼开朗、热情阳光的花季少女,短短几年时间居然积攒了厚厚一沓就诊病历,同一宿舍四个月之内两名学生先后离开亲人。这是怎样一个CR的ZJ公寓?怎样一个CR的QH学堂?

CR,我推测大概是“残忍”?ZJ是什么意思?我想不出来。QH,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既然当事人都不敢说汉语,我们更不必提了。

7月18日,林同学的账号发布如下,不知道是谁在为她送行。

在她当年的访谈视频下面,有一些这样的留言: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看到林同学和她妈妈的文章,心情非常沉重。如果林同学没有选择这个学校,没有选择这个专业,人生是不是又会不同呢?

有一位家长在昨天那篇文章的评论区有个留言:当我们知道即便是众人仰望欣羡的名校牛校也存在如此惨痛的一面,是不是会更加认真地去审视我们的评价体系?是不是会对孩子的成长多一点包容和理解?

马上又要高考了,又要有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面临选学校选专业了,今天写下林同学的人生,也希望能给家长们和孩子们多一份思考,“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林同学安息,愿天堂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