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事,写个短的。

最近有很多朋友问,因为通胀危机、美以伊战争、爱泼斯坦丑闻等等原因,特朗普和共和党的选情不利,为什么没看到民主党那边趁势攻城略地呢?

对这个问题,一个最常见的答案就是,民主党也在打内战。

最典型的例子是本周二结束的纽约州民主党三场初选,极左翼候选人横扫建制派,两名现任建制派国会议员Adriano Espaillat、Dan Goldman均落败,即将退休的Nydia Velázquez亲自挑选的接班人Antonio Reynoso其实也出身于进步派,但输给了纽约市长马达尼支持的更左的候选人。

纽约的民主党初选传递出来的一个信号是,“进步派”这个概念已经不足以准确描述现在的格局了,“民主党社会主义者(Democratic socialist)”正成为对极左翼新的代名词。

纽约故事不仅仅发生在纽约,民主党社会主义者在全美的10名候选人,9人取胜,而他们的对手大多获得了国会山民主党党团中央的资金、舆论和机构性支持。下周在科罗拉多州、加州还有民主党社会主义者要挑战建制派,为了抵御来自党内左翼的进攻,现在民主党中央机构正在疯狂地向战场州撒钱。

按照亲共和党的《华尔街日报》的话说,“民主党社会主义者要跟中间的建制派抢夺民主党身份的定义权”。

民主党社会主义者的主要政治主张是收税、支持巴勒斯坦、解决美国人生存危机等,我们昨天已经介绍了特朗普和共和党那边的反应,直接打出了“反g牌”,要搞意识形态战争,似乎在朝新麦卡锡主义的抓特务的方向发展(《特朗普“抓间谍”》)。

如果说对于民主党社会主义者的崛起,共和党多多少少还有看热闹和加以利用的心态,那么真正着急的可能是民主党建制派。这里我们介绍一篇前两天民主党建制派笔杆子Fareed Zakaria发在《华盛顿邮报》上的评论。这篇评论从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角度出发,给建制派出主意,非常有意思。

Fareed Zakaria首先安慰民主党建制派,说在纽约我们是输了,但是大局上我们还没有输,全国范围内建制派基本盘还是稳的。

然后Fareed Zakaria表示极左翼民主党社会主义者跟特朗普等极右翼MAGA其实都是一回事,他们都是利用了民粹主义的高度组织化的机构,今日之民主党社会主义阵营,就是昨日之共和党茶党。

接着Fareed Zakaria说我们中间派建制派的自由主义者,有义务去抵制民主党社会主义跟MAGA的极端思想,拯救资本主义。

那自由主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Fareed Zakaria说从自由主义的传统来看,历史上自由主义一直是一种反建制、平民化、倡机遇的学说,是革命者的学说,但是在我们美国,尤其是在冷战结束后,我们美国的自由主义成了一种拥护建制、拥护权贵、拥护血缘继承的学说,以前的自由主义倡导市场,倡导的是让穷人和小人物有一个充分竞争、实现自我的环境,现在的自由主义倡导市场,倡导的是巨头垄断、富人永握先机、放任不平等滋长。

在此总结的基础上,Fareed Zakaria建议说自由主义必须要重新变得“激进”,只有我们这种善的好的激进,才能战胜民主党社会主义和MAGA那两种不善的不好的激进,才能告诉美国人民我们给出的才是正确的答案,民主党社会主义者和MAGA分子给出的都是错误答案。

实话实说,Fareed Zakaria的评论写得不短,所描述的现象似乎也准确,语言也非常的慷慨激昂,但它有一个小问题,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明说,民主党建制派的自由主义,该怎么变得激进?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民主党建制派权贵老爷们,该怎么倡导那种“革命的自由主义”理论?

今天写的是民主党社会主义者的初选胜利新闻,但实际上我真正想分析的是Fareed Zakaria这篇评论里表现出来的民主党建制派的自救理论。至少从Fareed Zakaria这篇评论看来,我觉得现在这批民主党建制派退出历史舞台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看上去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的好方案。

另一点可能值得注意的是,随着旧的建制派的消亡,新上台的进步派/民主党社会主义者/极左翼/or其他什么称呼的群体,当他们成为新的建制派,Fareed Zakaria的建议可能反倒会被他们吸收,那时美国自由主义概念的内涵可能就又要变了。搞学术的朋友可以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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